OpenAI 和 Anthropic 在英國議會聽證會上稱“請監管我們”,谷歌 DeepMind 與 Meta 不支援新立法

Published · AI Daily — AI-assisted deep research, methodology & disclosure

10 月 13 日,英國議會商業、創新、科學與貿易委員會聽取四家前沿 AI 公司作證。Anthropic 說規則“應當有約束力”,OpenAI 支援法定框架和國際公約,並主張先從強制事故報告做起;谷歌 DeepMind 只強調標準,Meta 則指向現有監管機構。官員也承認,目前英國對前沿模型的安全測試完全依賴公司自願配合。

10 月 13 日,英國議會的商業、創新、科學與貿易委員會舉行了一次證據聽證會。據《連線》報道,OpenAI 和 Anthropic 的代表對議員說,自願承諾已經不足以保證安全,應當出臺新法律;這讓兩家公司與谷歌 DeepMind 和 Meta 之間的公開分歧進入了英國議會的正式記錄,因為後兩家都不願支援新的立法。出席的有四家前沿 AI 公司、四名曾在這些公司工作後成為舉報人的前員工,以及英國政府的高階公務員。委員會主席 Liam Byrne 會後對《連線》說,委員會的目的就是“照亮世界上最富有的一些公司之間的巨大意見分歧”,並說明“不能指望自願的自我監管”。 四家公司的表態差別很清楚。Anthropic 的歐洲負責人 Liam Booth-Smith 說:“規則應當有約束力。”他表示公司一貫認為應當對企業制定有約束力的規則,自願承諾是不夠的。OpenAI 副總裁 Tom Duff Gordon 較為謹慎,但同樣支援法定框架和國際公約,他說“應當有一些內容是強制性的”,並且從事故報告做起,還說“我們認為把前沿風險全部建立在自願承諾之上,不是一個好的長期計劃”。谷歌 DeepMind 的 Owen Larter 被直接問到是否支援法定框架時,只回答“我們關注的是標準”。Meta 的 Rob Sherman 則對議員說,英國現有的監管機構已經在位,“我們不是在白紙上寫字”。同一天,英國軍情五處局長 Ken McCallum 在年度威脅通報中警告,AI 可能改變現有甚至全新生物武器的風險,他認為這是“尚未實現,但我最看重的濫用情形”。

聽證會的最後一部分,讓人看到現行體系有多“軟”。英國 AI 安全研究所負責在模型釋出前對前沿模型做測試,但只有公司願意提交時才能測。所長 Henry de Zoete 承認,研究所完全依賴公司和外國政府的合作才能獲得訪問權;如果它判斷某個模型過於危險而公司仍然釋出,它也沒有能力阻止。他說:“我們做的不是質量認證。我們不會對任何模型說可以或者不可以。”他還說,處在前沿的公司不是美國的就是中國的,英國能做的有限。內閣辦公室最高階別官員 Cat Little 被問到整套制度是否全是自願時說:“目前是的。”訪問權還要經過華盛頓:OpenAI 的 Duff Gordon 說,公司會在釋出前把模型提供給美國的 CAISI 和英國的 AISI,“只要我們能在美國政府之下這樣做,我們就會繼續”;Anthropic 的 Booth-Smith 則承認,公司當時沒能給英國 AISI 提供對 Mythos 5.1 的完全不受限訪問,“這是個要問美國政府的問題”,但他補充說現在 AISI 已經獲得訪問權。

四位前實驗室研究者的證詞更直接。曾在 OpenAI 工作的 Daniel Kokotajlo 說,他不認為這些公司可以被信任去自我監管。2024 年底離開 OpenAI 的 Steven Adler 說,他對整個行業的安全文化沒有信心。Geoffrey Irving 說,實驗室相信自己陷在一場政府不會打斷、自己也無法退出的競賽裡,但“這兩點都是錯的,他們完全可以停下來”。會後,Byrne 說委員會接下來會花很多時間研究英國作為 AI 領域“中等強國”的前進方向。他希望大臣們利用英國即將擔任的二十國集團輪值主席國身份(之後由韓國接任),推動達成一項不依賴當前白宮的國際公約,並說:“二十國集團的輪值主席任期,會位元朗普的美國總統任期更長。”他的結論是:“風險增長的速度,快過我們的安全制度能控制的速度。”

讀這篇報道時要注意兩點。第一,這是一次議會聽證,不是立法:沒有任何一項法案因此透過,也沒有公司承諾會改變做法,發言只是表明立場。第二,主張“有約束力規則”的公司,同時也在積極開發和釋出前沿模型,主張監管並不等於放慢速度;批評者常常據此質疑,這類呼籲會不會被用來塑造對自己有利的規則。《連線》的報道沒有回答這些問題,但把各方的原話擺上了記錄,這對今後的立法討論本身就有價值。 從制度設計的角度看,這場聽證暴露的核心問題是“測試權”和“釋出權”被分開了。英國的安全研究所能夠在釋出前拿到模型做評估,但它既不能要求公司提交,也不能在發現風險後叫停,所以它的價值取決於企業的善意。OpenAI 提出的從強制事故報告做起,是一條成本最低、阻力最小的路徑:先讓監管者知道發生了什麼,再談更嚴格的義務。而主張只做標準的一方,實際上是希望把規則留在行業自己的技術共識裡。兩種思路的分歧,很可能會在英國未來的立法草案中繼續出現,值得持續關注。

Sources

FAQ

這次聽證會上,四家公司各自的立場是什麼?

Anthropic 歐洲負責人 Liam Booth-Smith 說,規則“應當有約束力”,自願承諾不夠。OpenAI 副總裁 Tom Duff Gordon 的態度較謹慎,但支援法定框架和國際公約,並說“應當有一些內容是強制的”,首先是事故報告。谷歌 DeepMind 的 Owen Larter 在被直接問及時只說“我們關注的是標準”,Meta 的 Rob Sherman 則說英國並非“在白紙上寫字”,指現有監管機構已經存在。

英國現行的 AI 安全測試體系有哪些薄弱之處?

官員們承認,英國 AI 安全研究所(AISI)只在公司自願提供模型時才能做釋出前測試。研究所所長 Henry de Zoete 說,它完全依賴公司和外國政府的配合,也沒有能力阻止被其判斷為過於危險的模型釋出,“我們不做安全認證,不對任何模型說可以或不可以”。內閣辦公室的 Cat Little 被問到整個制度是否都是自願的,回答是“目前是的”。

聽證會中還有哪些值得注意的發言?

四位前實驗室研究者也作了證。前 OpenAI 員工 Daniel Kokotajlo 說,他不認為這些公司可以被信任去自我監管;2024 年底離開 OpenAI 的 Steven Adler 說,他對整個行業的安全文化“沒有信心”;Geoffrey Irving 說,實驗室相信自己陷在一場政府不會打斷、自己也無法退出的競賽裡,但“這兩點都不對,他們完全可以停下來”。委員會主席 Liam Byrne 則希望英國藉助即將到來的二十國集團輪值主席國身份,推動一項不依賴當前白宮的國際公約。